爸爸的朋友

去看他的時候,或許我已經預料到他的病容,所以我並不驚訝。我一直試著想要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,但顯然的我演的不好。他和他太太把我們讓到客廳,端上茶之後我就一直盯著那杯口冒出來的熱氣,在他家透光玻璃下變幻著不同的形狀。下午的光線很柔和,這是個好天氣,但柔和的陽光在這凝重的空氣裡面似乎也移動的緩慢了。耳朵裡聽著和我同來的長輩緩慢的說話,彷彿一邊在思考著怎麼措詞似的問候著他。一切都是這麼緩慢的進行。時間似乎,也停下來等了等著我們。

大概只有我的腦子裡仍然飛快的轉著,只是想著這些年以來他對我的照顧。想著無常這兩個字的時候心裡就一陣刺痛。就像眼前的白煙一樣無常的人生。我不知道我的人生會怎樣,事實上,沒人知道。我也不想知道。或許這樣的人生就是一種冒險,你可以選擇讓自己以後的冒險更安全些,大部分的人選擇如此。然而仍然沒有保證。在這個凝固的下午,我想了很多連結不起來的事情。該是準備好或許以後會面對許多這些事情的時候,我又繼續的戴上面具而冷眼面對嗎?

很多這樣傷心的時候時候很想大哭一場。已經很久沒有流淚了。開始漸漸忘記自己淚水的滋味。但是那樣的哀傷卻從來不從消減。人總是脫離不了喜怒哀樂,總是如此的為了許多事情而牽絆了自己的情緒。最近因為他的事情讓我想了很多。很多我從來沒有嘗試,或者試我不願意去嘗試思考過的問題。或許啟發了我一些什麼,我看著他的眼睛,就像十年前我初見他的時候那樣。他是個陌生的,我叫他叔叔的爸爸的好朋友。